| 夜已深。雨打竹叶的声音,总能让我静下来。倚在露台的石栏边,任东风满怀。法镜寺的封火墙,小小木窗,今夜可有人为你轻轻关上?
寺里的小尼姑,在台风登陆后的夏夜,一定睡得很安祥。没有人知道,这样一个凉爽的夜晚,在遥远的长江边,黄鹤楼下,一个怀旧的女人,魂飘千里。故园的柴门,是否为她打开?童年的伙伴,是否等她来入梦?没有人知道,三十年前,那座如今名为戒香的四合院,法镜寺的庵房,是我的外婆家。
没有人知道,这里曾住着一对老人,那是拄着竹杖的蓝眼睛的外公和穿着白色绸衫的外婆。那个跟在她们后面,剪着短短妹妹头,有一双漆黑大眼睛的小女孩,是我。
没有人知道,在台风过后的清晨,叶满地,院子里的人,会早早跑出来,小伢儿们也跟着往上看,院门口的封火墙,有缝隙了吗?会断吗?唉,好烦哦,好清凉的早晨,看这个干嘛呢?
三十年啊!多少次梦回故里,却无处觅得故人面。外公外婆等不得他们心爱的小外孙女长大,能自己回来看他们,早已仙逝。三天竺的小朋友,也早已不知拆迁到哪里去了!灵隐小学的同学们,我亲爱的小伙伴,你们又在哪里?你们还记不记得住在三天竺七号的有一双大大眼睛的小女孩?知不知道她一个人来找了你们很多年很多次?知不知道她真想对着飞来峰大喊:你们在哪里?
灵隐的千千支竹,每一支都挂满了她的泪滴;灵隐的万万片叶,每一片都印满了她的思念。
终于在今夜,我看到了这个网站,看道了遥远的记忆深处,我的外婆家。我一步步走来,小心地,怕踩碎一个梦,一个美丽的童年的梦。关于北涧水,关于天竺溪,关于我们的灵隐,在1972—1975年,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故事,我要说给人们听。
|